Posted 一月 7, 2019 by FLL Editorial Team in
 
 

懷念楊鳴章主教 《生命恩泉》專訪

天主教香港教區楊鳴章主教於2019年一月三日安息主懷。雖然楊鳴章主教出任香港教區主教只有短短一年五個月,但他四十年來為香港教會盡心盡力,貢獻良多。《生命恩泉》有幸在2014年一月訪問了他。他在訪問中真誠地分享了他接受出任副主教及回應天主召叫的心路歷程。

義不容辭──接受副主教的委任

楊主教:我很慚愧的說,我其實是一個無德無才的人,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不過(湯漢)樞機叫我幫他做工作,那我作為他的神父,我義不容辭。即是假若我說不做,他又說不做,大家都覺得最好不要做那麼多工作,最好讓我舒舒服服的過生活,當然,人之常情,真的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的話,那教會怎麼辦?所以我做這些工作,其實是有種叫做,自討苦吃那樣。所以有時做的事又未必能夠合乎每一個人的意思,所以有些人時常會有不滿意的地方,也時常有的。我有時都會覺得非常氣餒。

為籌募捐款而被視為攀附權勢

楊主教:舉個例子,如果我現在要建一所天主教大學,那麼我需要找人捐款,那找人捐款的話,我當然需要找一些有能力捐款的人,有時跟他們來往一下,應酬一下,都是需要的。沒有人無緣無故就願意捐一千萬給你。如果我跟人來往多一點,有人就說我攀附權勢。「他就是喜歡權貴,跟有錢的人來往」那樣。

我自己覺得,教會當然會傾向多點幫助窮人,但我要幫助窮人的時候,我是否要找一些資源去幫助呢?如果我不接觸這些人,那麼這些窮人由誰去幫助?我們要幫助老人家,培育一些人才去照顧,我們要幫助意外懷孕而選擇繼續懷孕的少女,我們要幫助一些心靈受到創傷的人,真的有些人,他們在家裡受到家人長期的欺凌、侮辱,使他們心靈受很大的創傷。那社會上誰去照顧他們呢?

我們覺得義不容辭,我們需要去幫助他們、救助他們,幫助他們有這個機會可以重新過正常的生活,可以抬起頭來做人。我們要成立一個中心,譬如在荃灣,我們要將一座舊的大廈,只有三層樓的大廈,我們拆掉它,跟政府申請建一座十二層的大樓。如果要由三層變十二層,今天來說,你又要數億,以億來計算,所以兩個大項目在手上,我不能夠單獨靠教會去資助,教會事實上也不可能,即是主日收奉獻可以收到多少能幫助(這些項目)?沒有的。我們自己真的,譬如明愛的賣物會,賣旗那些,是不是能幫助?事實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是要想辦法,你找不到這些資源的話,你就幫助不到今日社會裡面有需要的人。

不畏懼死亡,喜樂地侍奉教會

楊主教:有很多時候,我都會受很多人的嘲弄,或者指著我鼻子來罵,我可以不用做的,我不做這些事就可以了。可不可以?可以的,不過你如果你自己真正的反省一下就會覺得,你對主的召叫是有所虧負,就是如果今日社會上有一個這樣的需要,教會裡有這樣的需要,主要召叫你這樣做,你就要去做。

所以我自己覺得,論能力,我真的沒有能力,論才華,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才華。不過,我有一種不怕死(的心態),死始終每個人都要死,能做就做吧。所以主教叫我去幫助他的時候,就是擔任副主教,我都考慮過很多,我說:「不好吧」,但主教說:「做吧」那樣。我事實上後來做了之後,我都(請)辭過幾次,我真的不做了,我幫不到主教,「我不能幫你」。但主教說:「你不要理這些事,你繼續做,繼續做吧。」

我覺得就好像,當家裡的爸爸要面對家庭各種的需要,他需要兒子去幫助他的時候,兒子就…我覺得有些義不容辭那樣。所以,談到做副主教,就是苦的地方多一點,就是沒有人喜歡做這些事的。你做了之後,有些好像俗語所說的「三煞位」,就是有抄家,無封誥。你做壞了,個個都會罵你,做得好就是應該做的。就是這樣。我只是覺得我盡力而為。我時常提醒自己,天主喜歡一個喜樂的侍奉者,就是如果我要侍奉,侍奉得愁眉苦面,與我侍奉,侍奉到內心有一種喜樂,那樣我覺得天主會比較喜歡我能夠喜樂多點,所以我盡量都做一個喜樂的侍奉者的。

對批評者心懷感激

楊主教:我覺得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之中,就是他怎樣去回應主的召叫。天主召叫你,你有各種不同的回應的方法或態度。在回應過程之中,自然亦會有喜樂的地方,也會有很衝擊,以及有些困難的情況。你怎樣去面對這些困難呢?你怎樣去為那些歡樂而感恩呢?這些就是你整個人成長過程之中的歷程。換句話說,這些考驗和困難,是其中一部分塑造你成為一個怎樣被天主接納的人。就是沒有這樣的衝擊或考驗,那你的生活會變得完全不同。

比如一個人完全不用受苦,他時常都嘻嘻哈哈那樣,那他的奉獻,我不能說他的奉獻沒價值、沒意思,但他的奉獻怎樣可以顯示到,他能夠怎樣在痛苦之中仍然有堅信的見證呢?所以為此我很感謝,即使我對那些批評我的人,有些你知道明顯是很惡意的,很無聊的,包括輿論裡、報紙、傳媒方面,你知道他們有些是天主教徒,就是他們說這些話,你知道他們真是…怎可能想像他們會是這樣呢?

當然如果你只是看消極一面,那你就會很難過。但直到今天,事實固然是一件事,使你不開心,但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我對他們是感謝的。我多謝他們。如果沒有他們的衝擊,就沒有我的奉獻。所以我的奉獻能夠被接納,就是因為他們。所以你是否開心是另一回事,不過你是感激他們的。

敬愛的楊鳴章主教,多謝您的教誨,感激您對教會的貢獻,我們永遠懷念您!


FLL Editorial T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