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那麼大的信德

為什麼我們不能逐出這魔鬼呢？

作為一個尋真的人，筆者長期關注考古與植物學有關聖經時代的認識，這段關於「芥子信德」的經文，在學術研究的推陳出新中，為我們帶來了極具震撼力的靈修啟示。
多年來，我們習慣在聖經地理或植物考證中，去指認某一種特定的植物（例如歷史上常被引用的「黑芥菜」Brassica nigra 或「沙Salvadora persica」）作為耶穌口中的「芥子」，甚至有人將其標本帶回、展示，試圖用「看得見、摸得著」的實物來具象化我們的信仰。然而，近年學術界的研究推翻了過往的單一結論，指出真正的「芥子」可能是另一種植物，或者其指在古代語境中比我們想像的更為複雜。這種「學術推翻」的過程，看似動搖了某種既有的認知，實則是一次極佳的信仰尋真歷程，它與這段福音的精神不謀而合。
首先，尋真是一個不斷剝離成見、逼近本源的過程。正如我們在植物學上必須放下對「舊標本」的執著，去接受更新、更精準的考古證據；我們在靈修上，也必須常常反思自己是否將信德僵化在某個特定的外在形式或成功經驗中。門徒之所以無法驅逐那折磨孩子的魔鬼，正是因為他們落入了形式主義的陷阱，以為憑藉過往的經驗和身份就能行奇蹟，卻遺失了對天主最純粹的倚賴。耶穌的叱責，正是在打破大家的自以為是。
其次，芥子的本質不在於它是哪一種植物，而在於微小中的無限生機。學術界對芥子身份的爭論與修正，恰恰證明了人的理性與科學認知有其局限性，會隨著時代而更新。但耶穌所要傳達的屬靈真理卻是永恆的：「假如你們有像芥子那麼大的信德……為你們沒有不可能的事。」（瑪 17:20）
不論那顆種子在植物學分類上最終歸於何處，它在當時文化中都代表著「最微小、最不起眼」的存在。耶穌要我們擁有的信德，不是龐大、炫目、無懈可擊的理論架構，而是如同那顆真實的種子一般——雖然微小、甚至深埋在質疑與未知的泥土中，卻蘊含著與天主相連的無限爆發力。信仰的尋真，不是為了尋找一個永遠不變的物理標本來證實聖經，而是學會在學術的變遷、生活的動盪與人性的軟弱中，依然保有一顆願意被修正、願意退回到最微小起點去信賴天主的心。當我們不再執著於向世人證明就是那顆芥子，而是甘願讓自己成為那顆微小的種子，扎根於基督的愛中，我們才會發現，那座阻礙我們生命的大山，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移動。